然须注意的是,超越性的实体存在并不能真正地生出天地鬼神,此生字只宜作形上学的理解,意谓良知实体是天地鬼神之所以存在的形上依据,并以其德性成全万物,或呈现天地鬼神的存在意义。
荀子之后,《庄子·天下》定儒学为道术全者,首举内圣外王之说。晚清以还,作为官学的经学体系宣告瓦解,由此进入到所谓后经学时代。
所以经学并无固定的模式,只能在历史发展的脉络中来把握其特征,确定其框架和描述其面貌。《韩非子·显学》言儒分为八,提出将谁使定后世之学乎的问题。是经学所该甚广,岂可废乎?在肯定经学有现代价值的前提下,将其内容和新学术的伦理道德、政治制度、文史地理等科目对应起来,并把经学史划分为四个时期:大抵两汉为一派,三国至隋唐为一派,宋元明为一派,近儒别为一派。自宋末以逮明初,其学见异不迁,及其弊也党。在现代学术发展的大势下,经学研究只能在极其有限的范围内存留和发挥作用,这还需要看整体的人文学术环境和传统文化现代转化的效应。
致学者,欲稍窥国学,亦苦无门径。但经学和儒学的关系,严格说来又不是部分与整体的关系,或者是占有多大比例的问题,其交叠和融合的情状,是很难用计量的方式和外在的尺度来表达的。那么,主体性是如何挺立的呢?对这一问题的存在论分析可以从两个层面来说,首先是对主体性所挺立的基础进行存在论描述,即对本源仁爱的存在论描述,从感通的角度来说,就需要对仁心感通中人物遭际进行存在论描述,其要点在于这一遭际是无人无物的遭际,亦即,在我们的观念呈现中,人尚未作为主体而物亦未被视为客体,人与天地万物之感通毋宁说是本源的存在结构。
通过读书、讲习如何获知物理呢?例如朱子说:且如读书:《三礼》《春秋》有制度之难明,本末之难见,且放下未要理会,亦得。同样,通由观法之切转的运行机制,在主体性之观下,仍然可以即观物而观无,在主体性的感通活动中,当下领悟到本源的无人无物之自感自通,尤其是在主体之情感性的感通契机中,更易引发出来。[18]杨虎:《论周易大传的本体论建构》,《周易研究》2018年第1期。如何解释这种现象?在儒家看来,这并非是由于人没有判断是非和感到羞耻的能力,而是在某些因素的影响下遮蔽了自己的本心,被一种虚假而非真正的自由意志占据了内心。
(参见[德]海德格尔:《康德与形而上学疑难》,王庆节译,上海:上海译文出版社,2011,第195页。在朱子,作为基础观念的形而上的性体是由四心极成而证显的,朱子在注孟子四心说时指出:言四者之心人所固有,……前篇言是四者为仁义礼智之端,而此不言端者,彼欲其扩而充之,此直因用以着其本体,故言有不同耳。
[14] 一般地说,这些方向都蕴涵了主客架构,即主体对客体的态度和姿态,主体把事物推出去以对象观之,主体之情感意识、意志方向和认知意向就在与事物相感中发动并具体实现出来,它就构成了主体通达事物的方式,这可以理解为朱子所说的物格,格物所至之理的证立,其实不过是主体的各种能力在事物中的具体实现。天地氤氲,万物化醇,朱子也讲阴阳感通:如昼而夜,夜而复昼,循环不穷。对形而上学之本质进行发问,就是去发问人的‘心灵之基本能力的统一性问题。[24][宋]朱熹:《四书章句集注》,北京:中华书局,1983,第4页。
那么,可以通过如下发问来进行:人物遭际(Man and beings Meeting in-the-world)是如何可能的?这同时包涵了两层意思,一是人与物相遭际,一是人与物有际(分界),在我们的观念显现中属于不同的层级。盖致知便在格物中,非格之外别有致处也。[41] 朱子的这段对话,涉及到孔子观褅论的思想背景。朱子说:人之所以为人,只是这四件,须自认取意思是如何。
感通的基本含义是感而通达,包涵前主体性的自感自通和主体性的感通活动。这里的伦理一词是广义的,包括政治伦理、家庭伦理、社会伦理等,如君臣属于政治伦理领域,父子、夫妇属于家庭伦理领域,朋友属于社会伦理领域。
[15] 从自身之一念,到日常伦理、天地万物,主体的情意、知觉所至无不是格物的载体,所格之对象便是其中所蕴含的理,从物理、伦理、事理到形而上的性理,通过格物获得或证知到其中的道理,便是物格知至,即感而通达之。格物就是对主体所知之理的推扩、实现方式,所以致知与格物是同一件事情,因此不能说致知的前提在于格物,格物与致知在逻辑层序上并没有先后之分,这就是朱子所解释的为什么不能说欲致其知者在格其物的理由。
识得此理,以诚敬存之而已,不须防检,不须穷索。格物穷理就是对所有主体来说,主体所具有的先在之理与事物之理的相应相证,或者说是主体之知在事物之上的实现,如朱子所说:使此心之理既明,然后于事物之所在从而察之[22],这可以表示为: 主体→←理→←事物 在这一观念结构中,主体所获得的事物之理同时也是所证知的先在之理,从两个向度来说,主体带着某种共通的先在之理去格物,这同时也是在格物活动中事物之理的呈现过程。如此之类,须是要见得尽。王星贤点校:《朱子语类》卷二十,北京:中华书局,1986,第478页。(参见[德]康德:《纯粹理性批判》,邓晓芒译,北京:人民出版社,2010,第612页。于这一物上穷得一分之理,即我之知亦知得一分。
那么,如何证立仁体呢?大程子认为应通过反身而诚的方式,主体直下地逼回自身、显示自体,后来牟宗三先生通过逆觉体证来总结这种思想理路是不无道理的。[32] 杨虎:《论冯梦龙的情感本体论》,《阴山学刊》2015年第2期。
在朱子的格物论中,格物工夫包涵了知识的向度、伦理的向度和情感的向度,并通过理一分殊的观念结构,指向究极的天理。所谓恻隐者,是甚么意思?且如赤子入井,一井如彼深峻,入者必死,而赤子将入焉。
推极吾之知识,欲其所知无不尽也。所以,格物所至,究极处就是体贴天理、证立仁性。
王星贤点校:《朱子语类》卷三,北京:中华书局,1986,第37页。如麻麦稻粱,甚时种,甚时收,地之肥,地之硗,厚薄不同,此宜植某物,亦皆有理。[6]理是形上之道(本质),是人物存在的本质根据,构成了普遍规定性,气是人物如此存在的赋形条件,构成了特殊规定性。如前所论,主体性的感通活动是基于主客架构的,主体与客体相视而立。
但现实的人心总有所懈怠,所以朱子强调在一念之微中格物,不断的推极从而获得真知。[12]杨虎:《论唐君毅哲学中的感通与心灵》,《理论月刊》2015年第7期。
[36]《大学问》,《王阳明全集:新编本》,杭州:浙江古籍出版社,2011,第1015页。感通的基本含义是感而通达,如《周易·系辞上传》谓:《易》无思也,无为也,寂然不动,感而遂通天下之故。
由此,可以领悟到,人物遭际有着与物无对的观念层级,人与天地万物遭际在世界之中,首先是一种前主体性的存在境域,这一遭际是无人无物的遭际,当主体性挺立之后,人把物推出去以对象观之,则成立一人与我、物与己有所分际的对象世界。那么,在主体性感通和格物活动中,如何说一种普遍可理解性呢?这就涉及到主体感通活动的共通形式,包括感通的时空境域,及其它先在形态,例如已经具有的道理、知识,这些共通性就保证了在感通活动中,事物所呈现出来的内容对我们主体而言是普遍性的,而格物活动的作用就是将这些共通形式进行客观化,把它在事物上实现出来,这就是客观之理。
[10]当我们从现成的主体性出发来审视感通,则必然会质疑:物不从外来,如何可感?大程子却明确说感非自外,这里就感通的非对象化、非现成性境域来说,感只是仁心的自感,故而可说感只是自内感,这里的内也不能理解为主体自内感之,而是自体感通。由仁心的感通,主体与所感之对象,现世的子孙与已逝的祖先就如在一个共在的境域中遭际,这也相应于孔子所说的如在之境域显现。在格物的伦理向度中,其所通达处是主体意志于事于物有所定向的实现。且看春间天地发生,蔼然和气,如草木萌芽,初间仅一针许,少间渐渐生长,以至枝叶花实,变化万状,便可见他生生之意。
朱子强调在这些伦理行为中要做到尽,这一尽字包涵了推极其知和实行工夫两个方面,无此不足以言尽。在格物的知识向度中,其所通达处是主体的先在之理在物理中的实现。
王星贤点校:《朱子语类》卷十五,北京:中华书局,1986,第283页。王星贤点校:《朱子语类》卷六,北京:中华书局,1986,第113页。
[21] 这是就理一来说,但也蕴涵着,对于所有主体而言,理是具有普遍可理解性的公共之理。所谓‘一动一静,互为其根,皆是感通之理。